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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臣榻君帷》60-70(第2/15页)
裴昱容没有说话了,他既想知道具体情形,又拉不下脸细问。
从前,他何曾在意过旁人如何评说?昏聩也好,无能也罢,更难听名声,他都能漠然置之,甚至有意纵容。
可为何如今偏偏她再骂他,竟能让他瞬间理智尽失,暴怒至此?这期间定然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明明恶事做尽,现在却反过来要求她缄口不语。
高公公在一旁虽不知陛下现在心中具体所想,却也能猜个大概。
但陛下不问,他也不好直接回答。可若不说,陛下心里这口气不顺,回头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近前伺候的。
高公公也是感叹,心道他侍奉陛下多年,莫说是因为一个女子,何曾见过陛下因为哪件事,致使情绪如此外露过,更可以说是……失态?
能把陛下影响到如此地步的,她是头一个,恐怕也是唯一一个。
天还没亮透,掖庭粗粝的鞭梢声就抽碎了残存的睡意。
柳韫几乎是随着那声音从僵冷的通铺上弹坐起来,一夜浅眠,身体各处的酸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在晨起时变本加厉。
她迅速穿好那身灰褐粗布衣裳,手指依旧不灵活,系带费了些功夫。同屋的人也都沉默着起身,动作麻利,无人交谈,只有布料摩擦和压抑的咳嗽声。
早餐依旧是清汤和硬饼。但接下来的一整天都需要靠这点东西支撑,柳韫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
再次被带到浆洗房。昨日堆满的木盆已清空大半,但新的脏衣又源源不断送来,大多是低等宫人换下的夹袄、罩衫,比昨日的内衣更加厚重生硬,浸了水后沉重如铁。
李?娘依旧分给她一个木盆,这次是专洗一种深蓝色的粗布罩衫。水还是那样冰冷刺骨,皂角块粗糙,需要用力才能搓出泡沫。
柳韫学着旁边妇人的样子,将衣物摊在青石板上,抡起沉重的木杵捶打。每一下下去,沉闷的“砰”声伴随着水花溅起,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她埋头苦干,汗水很快浸湿了鬓发和里衣,但指尖泡在冷水里,却依旧冰凉。她努力让思绪放空,只专注于眼前的动作,仿佛这样可以减轻感官带来的难受之意。
日子便在这冰冷重复的劳作中过了?日。
对柳韫而言,这?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每日子丑之交便被鞭梢声惊醒后爬起,囫囵咽下勉强果腹的冷食,然后便是日复一日地浸泡在刺骨的冷水里,捶打、搓洗、漂清那些似乎永无止境的粗布衣裳。
李?娘分给她的活计,柳韫总能按时完成,这倒让想给她个下马威的赵嬷嬷找不到个豁口。
这日午后歇晌的短暂间隙,众人刚领了半个冷硬的杂粮馍馍,各自寻角落蹲着或站着囫囵吞咽,赵嬷嬷沉着脸,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宦官走了进来。
浆洗房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咀嚼声都停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低下头。
作者有话说:
男主是个没啥正确道德观的,排雷也说了把他当反派看就好了,
掖庭就四章,下章会更惨……预警一下,
接受不了的这四章可以不用买,我的防盗购买率设置是30%,不会影响后续买文,
这是女主最后一次受这方面的苦头,
之后要受伤也都是男主受,
宝宝们莫气莫气(扇风
第62章 皮肉绽 来这就得守
赵嬷嬷沉着脸, 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那股沉重的寂静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都听好了。近日,掖庭各处, 屡有失窃短少之事。丢的虽不是什么金贵物什, 但规矩就是规矩。”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今日,就在这里,给我搜!都把手脚放干净, 站好了!若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现在趁早自己交出来, 嬷嬷我还能念你一个老实,从轻发落。若是待会儿从我的人手里翻出来, ”她冷哼一声, “那可就不是几下手板能了事的了!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众人稀稀拉拉地应着,声音发虚。
柳韫垂着眼,心中并无波澜。她身无长物, 自问来此后谨小慎微,除了干活便是休息, 绝无越矩, 因此只是静静站着,等待这场风波的过去。
“搜!”赵嬷嬷一声令下,两个宦官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先粗暴地挨个拍打宫女们身上可能藏物的地方, 动作粗鲁,毫不留情。有几个宫女被拍得踉跄,却不敢吭声。
粗略搜身完毕, 并未发现什么。赵嬷嬷眼神更冷,一挥手:“去她们住处!”
一行人被押着,回到那间阴暗潮湿的通铺厢房。门被宦官一脚踹开,沉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众人被勒令站在门外空地上,看着那两个宦官如同抄家一般,在她们那简陋到几乎称不上私产的铺位上翻检。
草席被掀开,单薄的被褥被抖落,那些旧布的包袱也被粗暴地解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每一点轻微的响动,都让外面的一些宫女脸色更白一分。
忽然,一个宦官在最靠墙边的枕头前面停住了。他伸手进去摸索了几下,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深褐色块状物,约莫婴儿拳头大小。另一样,则是一小卷质地明显优于掖庭份例的洁净细白棉布条,叠得整整齐齐。
那宦官将东西呈到赵嬷嬷面前。赵嬷嬷拿起那油纸包,凑近闻了闻,脸色陡然一变。她又抖开那卷白棉布,布质柔软,显然是上好的棉纱。
“这是谁的铺位?”赵嬷嬷的声音冰冷,目光扫向门外众人。
所有人的视线,或明或暗地投向了站在角落的柳韫。
柳韫在那宦官从她枕头下掏出东西时,就已经愣住了。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样不属于自己的物件。
听到赵嬷嬷的问话,她心一沉,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只能向前挪了一小步,艰涩地开口:“回嬷嬷,是奴婢的铺位。但是……”
“但是什么?”赵嬷嬷打断她,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这是什么,你可认得?”
柳韫看着那油纸包,她自然认得那气味,是陈年艾草混合了一些温经散寒草药制成的药饼,通常是用来研磨后泡水熏洗,缓解女子经期腹痛或寒湿关节痛的。
在宫中,这不算稀罕物,但对掖庭宫女来说,绝对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能极大缓解每月那几日叠加劳役的痛苦。
而那卷白棉布…虽不知是什么,但到底是绝不属于掖庭宫女之物。
柳韫尽量平稳着声音:“奴婢认得,似是艾草药饼和棉布——但此物绝非奴婢所有!奴婢昨日歇息前,枕下并无他物,请嬷嬷明察!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赵嬷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倒是会说,你一个新来的,才来了几日?谁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般好物来栽赃你?这艾草药饼,这细棉布,哪一样不是需要门路才能弄来的?你说不是你藏的,那它们怎么偏偏就出现在你的枕下?啊?”
柳韫急道:“奴婢不知,奴婢自入掖庭,谨言慎行,只知干活,从未与他人有过争执,更无门路获取这些!此事实在蹊跷,请嬷嬷详查!”
“够了!”赵嬷嬷厉声喝断,脸上已满是不耐与厌恶。在她看来,一个从高处跌落,曾经享受过好日子的人,最是不甘清苦,做出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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