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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臣榻君帷》22-30(第2/13页)
他的语气格外微妙,这让柳韫心中不甚愉悦,但还是和声道:“医者父母心,病患面前,本就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分。无论来者是将军还是士卒,是富贾还是乞丐,只要伤病在身,求到医者门前,便都只是亟待救治的病患。这是医道根本。”
“是吗。那看来在柳娘子这双一视同仁的眼里,如今日夜相对、需你侍药的朕——与当年的陆节度,与你今日偶遇的这位路人旧识,也并无什么分别?”
柳韫有些许为难,只尴尬道:“陛下乃万金之躯,身系社稷安危,一举一动关乎天下苍生。奴婢侍奉陛下,自当更需谨慎周全,竭尽全力。这与诊治旁人,自是不同的。”
她自认为答的严谨,可是谁知裴昱容不依不饶。
“倘若朕不是这所谓的‘万金之躯’呢?”
柳韫抬起眼,撞进他眼底那片翻涌着暗火的深海。
若他不是皇帝?
这个假设本身就带着一定的危险。
她能怎么回答?一个回答不好,就是大不敬。
她张了张嘴,“陛下何出此言?”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陛下就是陛下,是天子,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奴婢……不明白陛下此问何意。”
裴昱容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和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你不明白?”他往前逼近一步,“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柳韫慌得赶忙后退半步,担心他做些什么,提醒他:“陛下,此处人来人往……且还有许多人看着呢……”
单是裴昱容身边就跟着着高公公与不少宫人侍从,更遑论周围要是路过了什么太后身边的人,亦是不善罢。
她因后退而微微踉跄的身形,以及那急于撇清干系的慌张眼神,落在裴昱容眼里,目光渐冷,哂道:
“他们算得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跟着她后退的步子又往前欺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同时,他抬手,眼看就要揽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那碍眼的距离彻底抹去。
“陛下!”柳韫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刹那,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猛地一缩,同时手忙脚乱地从袖袋里掏出那几个刚做好的香囊,高高举到两人之间。
“药、药囊!”柳韫道,“奴婢刚调的!安神的,您看看!”
她慌乱地将那几个素色的小布袋一股脑儿塞向他怀里,药草的清苦气味随之弥漫开来。
裴昱容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几个香囊,又听她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声音,“这是奴婢方才去尚药局,特意为您调制的安神香囊。里面用了合欢皮、远志、柏子仁,佐了些许川芎和淡竹叶,有宁心安神、疏通经络之效。您若觉头痛烦闷,或夜里睡不安稳,可以置于枕边,或随身佩戴,或许多少能缓解一些。”
她急促的说完一通,声音渐渐低下去,因为裴昱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香囊上,而是依旧沉沉地锁着她。
柳韫担心是不是她做错了些什么,或者是他嫌自己管得有些太多了。
就在柳韫以为他会将那香囊拂开之时,裴昱容的目光终于松了些许。他拈起其中一个,放在鼻尖下极轻地嗅了嗅。
药香清苦微辛,并不馥郁,却有种奇异的宁定感。
“特意为朕调的?”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的冰碴子似乎消融了些许。
“是。”柳韫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陛下头疾乃陈年痼疾,汤药之外,日常养护亦很重要。这香囊药性温和,可作辅助。”
裴昱容将那香囊在掌心掂了掂,忽然问:“你方才一直在尚药局捣鼓这些?”
柳韫老实答道:“主要是调制这些香囊。也看了看药材,想寻些头绪,但未得要领。”
裴昱容嘴角动了动,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将手中那个香囊收拢在掌心,似乎默许了她的“进献”。
他周身的压迫感并未完全散去,但那股尖锐的戾气,似乎被这小小的织物稍稍抚平了一点棱角。
他目光掠过她依旧有些忐忑的眼神,终于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听不出喜怒的平淡:
“日后在宫中行走,规矩些。少与那些不三不四的阉人来往。”
见柳韫不回答,挑眉“嗯?”了一声。
柳韫只得道:“……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嗯是的,
男主就是这么看似幼稚,实则运筹帷幄;
看似运筹帷幄,实则幼稚。
第23章 旧梅香 忆故人。
春寒料峭, 雪又落了下来,宫中几株老梅却开得愈发精神,疏影横斜, 暗香浮动, 隔着殿宇回廊,那清冽的香气也能丝丝缕缕地钻入鼻尖。
柳韫这几日调配香药,总觉差一味清透醒神的引子。
见那红梅色泽正艳,香气冷冽持久,忽然想起幼时随阿爹学过的古方——将半开的梅花以特殊方法阴干,配以决明子、薰衣草等物填充枕芯, 有安神疏肝、清利头目之效,对忧思烦闷、睡眠不安尤为适宜。
她心念微动。裴昱容那缠绵难愈的头疾与易怒躁郁的心绪, 或许用得上。
即便无用,她自己枕着, 闻着这来自高墙之外的花香, 或许也能在无数个难眠的长夜里得片刻宁定。
这念头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她寻了日常跟着的宫女,道出想采摘些新鲜梅花用于制药枕的打算。
宫女闻言, 面上却掠过一丝为难,低声道:“娘子, 这附近的梅树……怕是动不得。”
“为何?”柳韫诧异, “我看那花开得甚好,取用一些,应不碍事罢?”
宫女道:“娘子有所不知, 这片梅林,尤其是靠近含元宫后苑这几株老梅,据说是温惠皇贵妃娘娘生前最爱的。当年娘娘亲手栽植照料, 陛下登基后,此处更是命人精心养护,等闲不许攀折。若是动了,恐怕陛下会不喜。”
竟是先帝宠妃、皇帝生母的遗泽。
柳韫后怕,方才险些唐突。连忙道:“原来如此,多谢你提醒。那宫中何处梅花可摘?我只需一些,绝不贪多。”
宫女想了想,道:“西苑琼华岛附近,有一片梅林,是往年宫中为制作梅花酒、梅花糕特意栽种的,品系杂些,但花开得也旺。寻常宫人领取了对牌,也可在规定时辰内去采些花瓣花苞。”
柳韫不假思索道:“那我便那去摘些。”
宫女微讶,抬眼看了看殿外飘飞的细雪,劝道:“娘子,此刻外头尚下着雪呢,仔细淋湿了,着了寒气。”
柳韫摇头,不以为意:“这么点子雪,不得事的。”
宫女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道:“娘子若想去,奴婢可引路。”
柳韫道:“那便有劳了。”
两人便往西苑行去。果然,琼华岛附近的梅林规模不小,虽不如含元宫后苑那几株老梅姿态奇崛、香气沉郁,但红白绿萼交错,开得热闹缤纷。此处也有宫人太监零星走动,或清扫落花,或依令采摘,确实松快许多。
柳韫谢过引路宫女,请她在不远处稍候,自己取出一方素净布袋,走入林中。
她仰头细细挑选。由于个头不够,又不好攀爬,便在低处摘选。她要选那将开未开、花瓣紧抱的花苞,香气内蕴,力道最足;或是初绽不久、色泽鲜润的花朵,生气勃勃。
她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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