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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悍匪_马马达》第39页(第1/2页)
裴倦不答,忽一时转身,大步往回走。裴季然忙跟上,兜头挨秦王一句训斥,“别跟着。”
裴季然站住,便看着秦王背影消失在暗夜里。
裴倦屏住呼吸疾走,御园里散戏玩耍的人看见他,无不合身施礼,连叫“殿下”。裴倦只觉烦不胜烦,便只拣着树影极深暗处走,往内宫做百戏处去。
等终于到得地方,便见胡姬在急促的鼓点里旋转漫舞,当间三个幻术师跟随舞蹈,手足挥舞间有朱红的莲花绽放,一朵一朵接连升空,照得半边空通明。皇帝带着一众宗室王相引颈相看,不时彩声阵阵。
裴倦止步,将自己完全隐藏在花影极深暗处,视线从一众人面上逐一掠过——
尚琬不在。
崔炀也不在。
便觉心口处针扎似地,突如其来地,锋利地疼痛。裴倦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已不知屏息多久,很长时间忘了呼吸。此时骤然恢复,只觉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疼痛刻骨,像是浸在没有边际的毒液里,被割裂,被侵蚀,被腐作一抷朽土。
他只站着,看着半空辉煌的莲花朵朵绽放,又消融,再没入黑暗——一重接着一重,生生不息。隔得这么近,却是天上人间,有如云泥。
他就这样看着,或许看了一时,又或许很久,久到莲花开尽,人群散开,久到身边的一切都没入黑暗里——他始终没有动。
像是在等待,等待同周遭一切融为一体,等待变作没有生命的东西——
永远留在这一刻。
……
有脚步声来,有人过来了。裴倦知道自己应当走,应当避开,至少先回到自己府里,回到他的地方。
却不能动——他完全陷在泥浆一样深重的黑暗里,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被动地接受,接受所有看见,接受所有听见,接受所有愿意和不愿意的一切。
便听一个男人的声音道——
“你是不是酒吃多了,疯得没边了。”居然是尚珲。
沉默了一会儿,又一个声音道,“怎么又怨我,陛下自己先招我的——我不将他一军,谁知道他要干嘛?”
是尚琬。
“姑娘家遇到这种事,装个害羞就过去了,你倒好,硬顶上去同陛下做戏,活腻了吗?”
“我们做海匪的害什么羞?陛下想什么傻子都看懂了,我要是害羞,立时便要赐婚——哥哥难道想要崔炀做妹夫?”
裴倦听见,想要站直,身体挣动,指尖便掐在榴花树粗糙的枝干里,生疼——是带着快意的疼痛,是象征着生命的,鲜活的,让人安心的疼痛。
“你也看出来了?”尚珲沉默一时,“前回去崔夫人那里就怪怪的,怕是那妇人跟陛下提过——原想装个糊涂,现在看未必混得过去。你怎么打算?”
“我没有打算。”尚琬道,“但崔炀绝对不行。阿爹必是为叫陛下放心才写了信——即便阿爹当真有那个意思,我不乐意,阿爹逼我也没用。”
尚珲不答。
尚琬偏着头打量他,忽一时道,“你不会打算把妹妹卖于崔氏联姻吧。”
“你放什么屁?”
“既不是——”尚琬道,“哥哥恼什么?千里万里地特意寻了我来这里训斥。”又四下张望,“我还有事呢。”
“你还有什么事?”尚珲气得脑瓜子疼,“今夜的事都收不了场——你不答应就不答应,何苦招惹陛下?”
“谁叫他胡吹大气的?”尚琬道,“他既敢说必定叫我如意,我偏要说出一个他管不了的,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么大本事给我赐婚。”
“驱虎吞狼也不是这个做法,我看你是当真想死。”尚珲骂不住口,“叫殿下知道,你不知道怎么死。”
尚琬正待分辩,忽听暗夜花影中隐约有枝叶碎响,侧首疾问,“谁在那里?”
无人相应。
尚珲连忙住口,兄妹二人交换一个眼神,同往里去。尚珲抬手拢妹妹一下,自己迎在前头。慢慢转过一陇花墙,便见榴花树下一个人,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不知做什么。
尚珲问,“谁?”
仍无人相应。
尚琬好奇地从哥哥身后探出来一点观望,只一眼便是心神剧震,“殿下?”忙疾奔过去。
秦王身体的重量尽数倚在榴花树上,听见她的声音努力站直,这一动作重心不稳,便向下滑跌。
尚琬疾抢一步,堪堪攥住秦王肩臂,没叫他摔在地上,便觉贴着他的男人的身体冰冷,连呼吸都是冷的。尚琬这一惊非同小可,情不自禁抬手抚他面庞,湿而冷,尽是冷汗,“殿下这是怎么了?”
秦王一言不发,只勉强摇一下头。
“殿下——”尚琬急得哆嗦,一只手拢着他,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没有章法地摸索,“殿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尚珲一直到此时才认出他来,忙赶过去代替尚琬相扶,“殿下——”
秦王抬手推拒,艰难抬头,被冷汗浸得湿漉漉的一双眼用力睁着,“悄声……今日不……不许惊动——”
今天皇帝万寿。尚珲扁一扁嘴要哭,险险忍住,“殿下放心,臣绝不惊动陛下,臣这便伺候殿下回府。”
秦王微弱地点一下头。尚珲急叫尚琬,“你扶着——我背殿下走。”
“不行。”男人半边身体都搭在尚琬怀里,尚琬分明感觉他的沉滞,便反对,“先请御医。”
秦王听见,冷汗浸得湿透的指尖死死掐在尚琬臂间,“回去。”不等她回答又道,“不要惊动陛……回去——”忽然身体用力向前耸动,“哇”地一声呕出一口血,便委顿下去,倾在尚琬怀里。
尚琬魂飞魄散,“还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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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35章 听我的 你听我的。
尚珲连忙蹲身过去, 负起秦王拣暗路疾奔出去。万幸御园百戏耍得正热闹,一路上几乎没有遇见人。
尚琬跟在后头,看着秦王偏着头, 手臂深垂, 雪白一点指尖在阔大的袖口处耷拉着, 衬着乌紫的衣料,白皙惊人。因为没有失觉, 跟随着奔跑的动作,软弱地, 无力地, 一下一下地晃荡着。
尚琬只一眼便不忍细看,只能偏转脸。
出御园拱门便见秦王大辇停着,杜若在旁相候。尚珲如获至宝,急叫,“快——”
杜若看见,沉着脸疾步迎上, “怎么回事?”
“殿下不知怎的——”尚珲喘着气飞速道, “竟……竟吐血了。殿下不许惊动陛下, 速回府,传御医。”一边说一边负着秦王登车。好半日钻出来, 吩咐尚琬道,“陛下圣寿, 我府不能无人,你留下。”
尚琬尚不及说话,杜若过来,“她不行。”便指一指她的衣襟——鲜明一片血迹刺得人眼睛疼。刚才秦王一口血,全呕在她怀里。此时非但衣上有血, 颈畔脸颊也是血痕斑斑的。
杜若拉她道,“休叫人看见,你上车。”
尚琬片刻迟疑都无,踏上王辇台阶,向尚珲道,“哥哥留下,有事我命人知会哥哥。”便也不管尚珲作何反应,自掀帘入内。
时间匆促车内尚未点灯,只御街一点灯火透过帷幕缝隙打进来,照在角落里的秦王身上——男人被放在锦垫上,仰面平平躺着,惨白的面上仍有残余的血迹,乌发被冷汗浸透,凌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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