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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露水鸢尾_翎均》第142页(第1/2页)
第97章 各取所需
邮轮平稳地行进于海面。
安珏先前打翻的温水, 正在将床单层层浸湿。盛泊闻只是坐在床边看着。
套房空间太大,连寂静都有回声。
直到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邮轮上的医疗配套设施可与一般城市的三甲医院媲美。医生进屋给安珏注射了呋塞米,又预约了下午的支气管镜清肺。
盛泊闻在旁听着:“高压氧舱治疗呢?”
医生看了眼病历单:“患者虽然溺水, 但幸好脑部没有缺氧性损伤,所以不需要。”
“嗯。她已经退烧,抗生素不用再打了。”
“好的先生。”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用的全是英文, 安珏虽有语言基础, 听得也是一知半解。
盛泊闻却是久病成医。
医生离开后, 安珏才观察起盛泊闻的状态和气色:“你的病, 完全好了吗?”
盛泊闻又倒了一杯水,微笑:“我以为你看得出来。”
安珏垂下眼:“我不是医生,看不准。”
“是看不准, 还是不愿意相信我还活着?不过这也没关系。”盛泊闻缓慢摇头, “盼着我死的人多的是。”
安珏默然:“我不希望任何人死。”
盛泊闻还是笑着,不置一词。
上层圈子拥有共同的默契,信息封锁非常严密。所以这么多年来,安珏也只知道盛泊闻患有室间隔缺损。
这种先天性的心脏病不算罕见, 何况还有庚泰医疗保驾护航,基本可以控制不发病。
但似乎人有钱到一定程度, 热衷作死就成了标配。儒雅稳重如盛泊闻, 十七岁那年也曾和同学一起瞒着家里去墨西哥燕子洞跳伞, 当场交代进去两个。他也突发主动脉瓣膜移位而休克。
病情从此转重。
更糟糕的是, 事件曝光后, 多家媒体转载评论。
报道不断发酵, 家族融资成本上升, 商业信誉受损——这些代价还有挽救的可能。
可庚泰唯一的继承人身患绝症, 由他牵系的核心业务和并购案都面临解体。更危急的是, 集团股票已经有了恐慌性抛售的苗头。
也是因为这件事引发的连锁效应,才有了袭野被接回盛家的动机。
但盛长廉始终没有给这个小儿子应有的身份。
因为股权结构是透明的,贸然多出一个家族成员,只会让公众有更深入的揣测:为什么长这么大了才接回家,私生子?那为什么兄弟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大公子的母亲也是外室?原来盛老爷子早年生活也是够乱的。
原来你们和我们,也没什么分别。
这才是盛长廉最无法容忍的。
所以后来只要盛泊闻病发入院,袭野就会在必要场合,以兄长的名义出席。
盛家原就极少出现在大众视野,就算偷梁换柱也无人察觉。
直到去年底,盛泊闻骤然病危,去了瑞士封闭治疗。
袭野才彻底替代他的存在。
那时安珏还住在嘉海建新区的公寓,得知这个消息后的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收走了她的手机。随后全屋信号切断,门也反锁,保镖全天候在外值守。
这是庚泰的紧急预案,安珏没有多问。
好在这个预案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一个星期后,事态解除,安珏就被赶出了公寓。
于情于理,袭野的做法都无可厚非。
因为安珏那时的身份,是盛泊闻的女友。
高中时用来逼走袭野的借口,安珏也没想过会一语成真。
那年她独自离家跑到嘉海闯荡,累得蹲在街边。绝境之际盛泊闻朝她伸出手,她却躲开,摔得很狼狈。
盛泊闻蹲下来,关切地递出手帕:“你还好吗?”
“还好。”安珏看到他的西裤线条,心神一飘——也不知道袭野穿上会是什么样子。他们明明长得一样,给她的感觉却截然相反。撑着灯柱站起身,她有事说事,“盛公子,ECMO的钱我会还上的。你不必盯着我。而且我没勇气,也没兴趣宣扬你家那些秘密。”
盛泊闻像是被逗笑:“我没这么想。”
安珏看到他身后跟着黑压压一列安保用车。多看一眼都头晕,架势真足啊。
“那我可以走了吗,我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盛泊闻点头,很绅士地倒退几步,那些保镖立刻让出一条路。
安珏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后又是数年未见。
直到安珏在外贸公司的第三年,提前还清倪家欠款那天,她昏倒在了租房的卫生间里。
幸亏同租的女生打了120,她被送到医院,醒来后下意识地问医生,自己是不是得了胃出血。
得知不是,她又笑话自己想太多:“也对啦,
总裁标配的病,我得不起。”
然后就听到一声浅淡的笑。
安珏抬起头,发出笑声的人不是医生。而是站在玻璃门外的男人。
看到盛泊闻的脸,安珏的心跳还是会漏掉一拍。但她很快就能纠偏回来。
他不是他。
两人分坐一床一凳,相顾无言。
经年未见,安珏理所当然地怀疑:“你为什么知道我住院了?”
是跟踪?还是监视?她嗓音温柔,天生不够有气势,但言语表情都在激烈排斥。
盛泊闻不以为忤:“很不巧,我恰好也在这里定期疗养。”
安珏将信将疑,紧绷的身子靠回床头。这才发现自己盖着长绒棉被,病房的装修也像私人住宅——是庚泰旗下的私人医院?
她真想大喊救命了,室友为什么偏偏把自己送到这里来?公司可没给交医保。
但对救命恩人抱怨,即便在脑中想想,也真是够没良心了。
又默了一阵,盛泊闻笑了下:“非要把我当敌人?”
“至少没法成为朋友。”
安珏拨快点滴的流速器,满脑子只想着快快出院。
面对和昔日恋人一模一样的面容,她非但没感到亲近,反而生出激烈的排异反应。
就像躯体植入了另一个灵魂,是个正常人都会想把它赶出去。
她是自私的,她的爱也从来独一无二。
盛泊闻不自觉向流速调节器伸出手,隐约露出袖子里的留置针。
可那只手停在半空,又缓缓收回。
在他的人生经历里,获得任何东西都毫不费力。
可眼前少女外强中干的敌意……他更是不可能放在眼里。
于是笑了笑,只说了声保重,就起身离开。
在那之后,两人偶遇的频率就高了起来。
安珏心里很清楚,盛泊闻几次接近她,目的都是袭野。
这是他的亲弟弟,也是他继承路上突如其来的劲敌。他们是控制变量的对照组,却永远无法复刻彼此的灵魂。
作为哥哥,盛泊闻天然地关爱自己的手足,但对袭野的忌惮和防备,更接近豪门家族的生存本能。
更何况在盛老爷子那里,他们之间是取代和被取代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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