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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露水鸢尾_翎均》第136页(第1/2页)
安珏坐回座位,心中不断想着,袭野出国了,他真的回家了——可她没有愿望达成的喜悦, 只剩了空落落的麻木。
甚至还有一个声音在脑海无声哭泣,苦苦哀求他不要走, 留下来。
人总是在口不应心, 却又屡教不改。
可她只能接受现实。
午饭安珏在食堂打了份盖浇饭, 把分餐盒端到桌面上, 她才想到这是袭野常吃的东西。
安珏从小吃饭习惯干湿分离, 饭是饭, 汤是汤。因为酱汁拌饭的吃法, 总让她想到很小很小的孩子。
她又想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最后看向她的时候, 里头满是委屈、茫然和脆弱。
只有孩子才会有那么纯粹的眼神。
可没有人好好教过他长大。
她也还是丢下了他。
分神间,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安珏转过身,叶亦静看她一眼,起步往食堂后门走去。
说来也巧,上一次安珏来到食堂后门,话题中心也是叶亦静。
那时丁文麒的气急败坏,还有被袭野丢掉的球鞋,嬉笑怒骂,如在昨天。
叶亦静站定后便看着安珏,却半天也没说话。
安珏被她看得心虚,眼神往食堂里头一飘:“找我有什么事?我的饭打好了,还没吃。”
“我再给你打一份。”叶亦静深呼吸,“你明知故问。”
虽说安珏和袭野两个过去一向避着旁人,很小心。但大家捕风捉影的,私下里也传过,没传开而已。
安珏不确定叶亦静知道多少内情:“如果你要问袭野出国的事,我只能告诉你,你知道的也许比我还多。”
叶亦静定定地审视她:“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么走了,你肯定知道原因。”
可安珏本身就是缘故,她就是原因。
不过人都是爱推卸责任的,她也不例外:“我不知道。”
叶亦静当然不信,却还是拉下面子,细声说:“好,就算你什么都不知道吧。但为什么,你连一点‘想知道’的样子都没有?”
安珏这才正视了对方的目光:“因为那是他的选择。我知道了又能怎样呢?哭着求着让他留下来吗?”
“那至少、至少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吧?”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回去复习了。”
事实上安珏借用同学的电脑,上网查到过庚泰集团的官网主页。但“关于集团”项下的讯息,除了寥寥几行创始人的生平,覆盖行业,就什么也没有了。
兴许池叙口中的庚泰,和庚泰集团毫无关系。
是她查错了。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她的错。
安珏转身要走,叶亦静猛地抓住她的手,用力到把她的腕骨掐白:“安珏,你是天生冷血吗,从你爸爸那里遗传的?不怕遭报应?”
安珏心口一痛,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叶亦静说完也有点后悔,松开手,失神地往后一退:“不过也好。至少他离开你了。”
安珏无从辩驳,只是点头。
走回食堂,餐盘已经被保洁阿姨收走。她觉得可惜,却也没有再要一份。
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比过去十几年还要多。简直和高考一样,有种毕其功于一役的意思。
但事有轻重缓急,安珏无暇整理情绪。
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做了就不后悔。这个结果,对每个人来说伤害都是最低的。
袭野曾说她很专制,直到现在她才承认,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只剩最后半个月,有些学生复习前期冲得太猛,偏在这时候精神头崩了,他们在抽屉里看起了漫画,用PSP打《最终幻想》,老师也不再管。
但大多数人还保持着弓弦拉满的状态。
安珏学无可学,仍是把模拟套卷刷到极致。有时她都觉得自己冷静到变态了。可近来发生的事,已经逼着她迅速长大。
而高考,就是给她颁发勋章的最终殿堂。
六月,明屿实验中学全线封闭,进入了真空期。
之前四处游荡的学生,出国的保送的,都不再来校。剩余的高三生都在为最后的冲刺拼搏,没人在意世界上无数角落的花开花谢。
那安珏也可以停止呼吸,也可以装作不在意。
就算偶尔去北门外面的小卖部买罐装咖啡——她已经好多天睡不着了。小卖部里偶尔能见到外校生,没个正形地打量她,她也能当做没听见。
“她是不是就那谁谁?”
“喂美女,听说你把袭野甩了?好手段啊。”
“那你看我怎么样?考完试也考虑一下我呗,哈哈。”
她付了钱就走,走得很快。
安珏另外带回来两听红牛,放在了前桌。
倪稚京照旧没理,杨皓原收得千恩万谢,说学神保佑,何况今年还真是牛年,他高考一定能鸿运当头,发挥超牛。
杨皓原耍宝了一大串,却没再调侃倪稚京的冷漠。
自从倪稚京和安珏第一回冷战开始,他就没少受夹板气。根本就是上天给他的考验。于是他默默给这些考验划分了等级,严重程度从单元考,横跨到期末考。
那这回俩闺蜜闹别扭,严重程度完全就是,高考啊。
它也终于要来了。
而在高考前夜,奶奶和姑姑回了趟小东巷。
老人拖着病体编好了五彩绳,又挂起艾叶和菖蒲,再把一枚求来护身符,缝在了安珏校服的内衬里。
她俩等到很晚,才等到安珏回家。
安秀云在厨房蒸年糕,人躲在氤氲的白烟之后,一双眼睛疲惫且畏怯。
奶奶问安珏是不是学校有什么事,才回来这么晚。
安珏抠着手提袋的袋子,表情别扭:“没有。前面我去姑姑家了,但没人开门。”
奶奶搓了搓手,有点紧张的样子:“这样啊……”
安珏抬头看着家里的布置,鼻子酸得厉害,眼睛也水蒙蒙的,看不清。
奶奶主动解释来由:“你明天就要上战场了,家人肯定要来陪你,支持你的啊。”
安珏低着头:“嗯。”
奶奶又说:“不要紧张,你考成什么样都行,都很好了。奶奶不争气,在你这么关键的时候病倒了,最近都没办法照顾你,还要拜托高阿婆给你做饭。家里从来就没什么可以帮到你的,但你成绩总是那么好,又懂事……这么多年,真是苦了我们玉玉啊。”
老人身上苦涩的药味很重,却令安珏无比安心,安心到可以哭出来。
可只要她态度软化,奶奶说不定又会给表哥求情——俞承斌的案子正在移送审查起诉,尚未审判。
所以奶奶和姑姑一定还想打亲情牌,争取她的谅解。
于是安珏别过脸去,倔强地不肯服软。
安秀云在后面小声提醒:“妈,先让玉玉坐下。年糕可以吃了。”
这天晚上家里只剩了女人,只有她们,热气腾腾地围桌吃饭。
这是一场属于三代女性的炉边谈话,扫去了长久的人情萧条。她们无需考虑一代是怎么传到了下一代,那些可以约掉的人,都不必提及,像是从没存在过,连伤害也跟着消失了。
奶奶和姑姑各自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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