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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露水鸢尾_翎均》第110页(第1/2页)
安珏不知道袭野为什么忽然提到那个人。
那段甚至谈不上恋爱的交往,对方又生了重病,出国治疗之后安珏就和他再无联系。
脑子里杂乱的字句凑不成完整的信息,没等信息整理完,她感到颈后泛起一片湿意。
心口忽然疼极了,才想到要回抱住他,他却把手放开了。
很多年过去,她都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眼睫全湿鼻尖通红,像丢掉了心爱玩具的男孩子。
又好像,他才是那个玩具。
“对不起,一直这样勉强你。”
之前他总想着带她离开这里,把她藏好。可她的来去,只有她自己才能决定。他再也不能让她削足适履。
她有更好的选择,何况那个选择可以失而复得。
发现自己嘴唇的血蹭到她脸上了,他习惯性地想抹掉,却好像连伸手都没了资格。
“他回来了。”
所以也是时候,他该走了。
直到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安珏才从长久的怔然中摘出。
袭野走了。
她忽然有种预感,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虽然这个结果就是她要的,对两个人都好。
可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却并不是他认为的那样。
安珏踉跄起身,电梯运行已经恢复,但她还是从楼梯几阶一步地往下跑,跑到客厅,手机的信号已经恢复。
想给袭野打电话,电话却先人一步地响起来了。
未知的号码,安珏心头一动,立刻滑动接听:“你在哪?”
那边没有回音,她急得什么话都能说:“过去的事,我和他的事,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可以听我解释吗?”
又过了几秒,对面终于开口:“安珏?”
如磋如磨的温润声线,却磋磨出冰层的质地。
安珏也被冻住似的,半天发不出声音。
良久,那人又笑了一声。
“是我。我回来了。”
第77章 盛公子
邮轮于八月下旬从嘉海港启航, 环东南亚而行。
这次除了参加活动的宾客和工作人员,还有众多普通游客。
也是直到登上邮轮的第三天,安珏才遇到了之前在旗岭认识的两位彩妆师。
回到房间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算是谢了先前对方相赠的化妆刷。
安珏送不出太好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好,但先前在嘉海照顾倪宏韬, 路过品胜大街的Lamer专柜, 想都没想就定了两套。
也是直到送出手, 她才想起, 是因为自己用过这个品牌。
年初她的手被车窗夹伤,袭野托卓恺送来的,就是这个牌子的护手霜。
和袭野分开, 已经过去了十天。
过去十年都这么过来了, 可这十天,每一秒都在熬。
她还是想和他解释,但他的电话再也无法接通。
也是再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之大,他可以完全掌控她的行踪。可如果他不想让她找, 那她就永远也找不到他。
其实电话接通了又怎样呢?当分开已成定局,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 都像纠缠。
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遗憾。
就像澹怀坊别墅庭前的那棵木棉树, 从她来, 到她走, 都不在花期。
也像他们注定无果的爱情。
但她经历过, 也拥有过。再幸运也没有了。
在邮轮演奏的钢琴家Andrew是位英籍华裔, 现住利物浦, 中文是很地道的京腔, 人也幽默。
安珏询问对方的要求, 没聊几句,话题就偏了。英国人普遍是三句话离不开足球的。
两个月前,利物浦俱乐部刚拿到欧冠。半决赛对阵巴塞罗那的安菲尔德奇迹,Andrew逢人就讲。
“最后阿诺德开欺骗性角球,奥里吉垫射反超,我兴奋到血压狂飙,直接送医院了。”
安珏惊了惊:“那您没事吧?”
Andrew摆手:“有事的话就不会坐在这啦。有机会一定要去现场看比赛,和电视上差别太大了。一辈子就算只有那一次,也很值得。”
安珏咂摸着这句话,怔了半晌,也跟着笑起来:“是啊。”
Andrew和她握手:“说起来,我和安小姐还是一个姓,这就叫缘分呐。”
可Andrew不姓安,第一次亮相演奏后的酒会上,安珏才知道他曾祖父还是住王府的,一家人移民前都没改过汉姓。
有人调侃他,老皇亲居然屈尊来给自己演奏。
Andrew不推辞也不羞愧:“这点小心思能博君一笑,挺荣幸的。”
开玩笑的那些宾客,多少带着“零落成泥”的目光看他,但他不在意。
在幕后,他还和安珏聊天自娱:“我有个族侄女,京戏唱得倍儿好,但她自个儿觉着抬不起头。要我说凭本事赚钱嘛,不寒碜。”
但Andrew的随和仅限于工作之外,他对调音的要求高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第二场演出前,安珏临时被他叫去。一进大厅就听到了急切的琴音,宣泄着演奏者的不满:“怎么搞的,玩儿呢?中低音区音准飘成啥样了?”
安珏第一次看到Andrew冷脸,船舱气压都低了,她一时竟不敢喘气。
调音结束后,她用音准仪测出来的音分偏差小于1,完全符合专业演奏级别标准。
但更专业的人就是有更高的要求,这本身也是安珏的责任:“抱歉,我这就检查调试。”
Andrew看着时间:“演出还剩一个半小时,你看着办。私人情绪不要带到工作里。干不了,到下个停靠点就给我走人,让能干的人来替。”
是自己最近的低情绪被看出来了么——安珏沉住气:“我可以的。”
她蹲下身,来回旋紧中低音区的弦轴。过程中演奏家和几位助理经纪人的目光如芒在背,一动不动,她确定旋紧了,才起身说:“船上潮气把这几条弦压松了,已经补了张力。”
Andrew 默不作声坐下,一串音阶淌出,他停手抬眼,没说好坏:“你觉得这样就够了?”
平时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人,却在专业领域释放绝对的公子脾气。有话不直说,专要别人诚惶诚恐地去猜。
安珏猜得手脚发麻,围着钢琴找了好几个角度,又弯下腰去观察击弦机部分。弦槌的绒毛上沾着层极薄的雾气。遂从工具袋里抽出干绒布,贴着弦槌逐一吸附水珠,动作精密小心,如用镊子夹起比蚂蚁腿还细的丝线。
一个小时后才直起身,手肘酸得不像是自己的,腰更是没了感觉。
“请再试试。”
Andrew 再试,音阶清亮如故,他身边几人面面相觑——根本听不出区别。
而他抬眼时眉峰终于松了些,没说话,只朝外扬了扬下巴。
安珏无声收起工具,知道这才算是过了。
对于Andrew 的突然翻脸,她并不觉得幻灭,或是受到刁难。
Andrew 这人取象于钱,外圆内方,很有点通达人情的境界。与之相处界限分明,完全不用多心。
此行能和这种人共事,不得不说是她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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