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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_以万物为死狗》第283页(第1/2页)
韩震的右胸还插着他的弯刀,刀柄兀自颤动。
鲜血正顺着刀身和父亲紧握他左臂的手指汩汩流淌,滴落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上,迅速汇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父亲的脸苍白如纸,因剧痛而微微抽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杀意,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混合着无尽疲惫撕裂般的痛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解脱的悲凉。
“父……”韩猛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带着泡沫的鲜血涌出。
第369章 杀子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疯狂褪去后,只剩下孩童般的无措和深深的茫然。
他仿佛想从父亲眼中找到答案,找到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但最终,只看到了自己逐渐黯淡的倒影。
韩震扣着韩猛左臂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右胸的弯刀随着动作被带出少许,又引起一阵剧烈的抽搐和更多的鲜血涌出。
他左手紧握着那杆贯穿了儿子的长枪,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韩猛失去了支撑,身体顺着枪杆缓缓滑落,最终“砰”地一声,跪倒在雪地上,然后向前扑倒,趴伏在韩震脚前。
贯穿身体的长枪将他钉在地上,枪尾兀自颤动。
他最后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双目圆睁,望着被鲜血染红的雪地,至死,未曾瞑目。
韩震站立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脚下儿子的尸体,看着那杆将父子二人以如此惨烈方式连接在一起的长枪,看了许久许久。
风雪呼啸,卷起浓重的血腥,扑打在他花白的须发上。
终于,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弯下腰。
伸出颤抖的、沾满血污的左手,极其轻柔地,覆上了韩猛那双失去所有神采却依旧圆睁的眼睛。
指尖传来的,是最后的冰冷,他顿了顿,手掌缓缓拂过,合上了那双眼睛。
然后,他直起身左手用力,缓缓将那杆贯穿了儿子的长枪从尸体中拔出。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回头望一眼城墙。
只是握紧了那杆沾满父子鲜血的长枪,指腹磨过枪杆上的那两个小字。
一步一步,踏着被鲜血浸透的积雪,向着那洞开的城门,蹒跚而去。
萧索如枯木的背影,渐渐融入漫天风雪与无边血色,最终消失在城门阴影的深处。
………
战火稍歇,天地间只余风雪呜咽,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赵诚踏入气氛凝重的主帅大帐,他甲胄上的血污未及擦拭,已然半凝。
脸上除了疲惫,更添几分被战火与惨剧反复灼烧后的麻木。
“崔将军……可有好转?”赵诚的声音干涩嘶哑。
守在一旁的军医缓缓摇了摇头,脸色同样沉重:“脉象依旧微弱飘忽,金针药石,只能维系这一线生机。何时能醒……难料。”
赵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铺开的地图上,北狄、西戎、南境……处处烽烟,处处告急。
他端起案上一碗早已凉透的粗茶,仰头猛灌了几口。
“传令,让王都尉、李参将他们速来议事。”
他放下茶碗,下意识地,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了一句侍立一旁的亲随。
“韩将军……伤势如何?军医可去看过了?”
亲随张了张嘴,正要回话——
“报——赵将军!” 一道身影踉跄着冲入大帐,来人是一名守在韩震临时安置帐外的亲兵。
“赵将军!韩老将军……韩老将军他……去了!”
赵诚浑身一震,手中的茶碗“当啷”一声脱手落在案上,剩余的冷茶泼洒出来,浸湿了地图一角。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亲兵:“你说什么?!军医呢?!为何不救?!”
亲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泣不成声:“韩将军回帐后……便屏退了所有人。
待属下觉出不对强行闯入时……将军他……已然气绝……枕边留有书信一封……”
亲兵颤抖着双手,捧上一封被暗红色血迹浸染了大半的信笺。
那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与信纸本身的颜色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沉重。
赵诚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接过那封信,指尖能感受到信纸的粗糙与血迹干涸后的凹凸。
他缓缓展开,熟悉的、属于韩震那刚劲却因伤痛或心绪而略显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
【赵将军台鉴:
震,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教子无方,出此叛国逆贼韩猛,致使崔将军身陷死地,重伤垂危。累及三军袍泽,血染疆场,更辱没先辈忠烈之名,玷污大周军旗。此罪一也。
身为将领,未能明察秋毫,以致逆子通敌卖国而浑然不觉,铸成今日弥天大祸,动摇国本,危及边城。此罪二也。
今日阵前,手刃逆子,虽正国法家规,然父子相残,伦常崩坏,天地不容。震手染亲子之血,无颜苟活于世。此罪三也。
三罪并罚,震万死难辞其咎。今以残躯自决,乃罪有应得,不敢玷污法度。
尸身无需棺椁,付之一炬即可,骨灰撒于边关风雪,或可稍赎罪孽于万一。
另,震厚颜,尚有两事相托,恳请将军成全:
其一,震与亡妻,仅此一子。今韩氏血脉已断,香火无继。
每逢亡妻忌辰,恳请将军代烧纸钱一二,告慰其于地下。震,愧对于她。
其二,逆子韩猛,罪该万死,曝尸荒野亦不为过。
然……究其根本,震教养失责为首因。
恳请将军念在其终究曾为人子一场,遣人用草席将其尸身稍加敛裹,寻一偏僻处掩土埋之,免其尸身遭野狗啃噬,沦为孤魂野鬼。
此乃震最后一点私心妄念,自知无颜提及,然……终不能免俗。
震,叩首再拜。罪将 韩震 绝笔”】
信纸的最后,字迹越发凌乱无力,那“绝笔”二字,几乎是以血为墨力透纸背。
赵诚捏着信纸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动。
他仿佛能透过这潦草染血的字迹,看到韩震最后时刻那被无尽痛苦、悔恨、自责与一丝残留的、属于父亲的本能的撕裂。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和帐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呜咽。
良久,赵诚才极其缓慢地、沉重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放入怀中。
他抬起眼,眼中布满了血丝,疲惫更深,却又强行凝聚起一丝属于主帅的坚毅。
“就按韩老将军说的办。”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赵诚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那被茶水浸湿的一角,墨迹有些晕开,仿佛一片化不开的血渍。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寒意强压下去。
崔忌昏迷,韩震自绝,韩猛伏诛,大周北境的精神气,仿佛在一日之间,崩塌殆尽。
………
自崔忌遇袭重伤,已然十三日,北狄显然并不打算给大周任何喘息之机。
他们似乎与西戎、南国达成了某种更为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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