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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落叶捎来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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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

    疏勒城东门大开。

    奉天军各部士卒,早已在城外行走,队伍拖成长长一条,无数牲口叫唤,混杂着军吏们的叫骂。吐蕃人牵着战马,而在队伍正当中,还有大量板车。

    城中贵族们,皆在道路一...

    营帐外的风声忽然沉了下去,仿佛连戈壁上那永不停歇的干冷气流也屏住了呼吸。倒挂在木杆上的都头双腿抽搐着,血顺着裤管滴落,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像被烈日晒干前最后挣扎的一汪血泊。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珠往上翻,瞳孔却还固执地盯着刘恭离去的方向,直到阿古带人过来,用麻布兜住他的头,将他从杆上解下时,那双眼睛才彻底散了光。

    陈光业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没说话。

    刘恭已走至营帐口,掀帘前顿了顿,未回头:“明日辰时三刻,整军。归义军旧制即刻废止——自今往后,所有士卒粮饷、甲械、抚恤、战功,皆由奉天军司仓、司兵、司勋三衙直发。各队都头以下,凡拒交印信、隐匿名籍、私藏军资者,视同叛逆。”

    话音落下,帐帘垂落,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

    陈光业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清晰,指节粗硬,是握过刀、扶过旗、也替冻僵的士卒搓过手的。可这双手,如今连一道军令都按不下去。他想起伊吾城外那面被风撕开半幅的“归义”大纛,旗角卷着沙粒,在灰白的天底下啪啪作响,像一记记耳光。

    帐外,脚步声渐密。

    先是猫娘们踏着细碎而精准的步子穿行于各营之间,手中卷册翻动如蝶翼振翅;接着是奉天军的甲士列队入营,不喊号、不擂鼓,只以铁甲相撞的闷响为节拍,一队队接管哨位、清点马厩、封存辎重车。归义军士卒茫然立在原地,有人想问,张了张嘴,却见身旁老卒默默解下腰间皮囊,把里面最后一块胡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怀里,一半递给了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新兵。那新兵接过去,没吃,只是攥着,指节发白。

    没人哭,也没人闹。

    不是不痛,而是太久没听见主官的声音了。这些年,军头们分粮、分赏、分女人,也分死人——谁家儿子阵亡了,便从别家划拉个侄儿顶缺;谁家老母病饿而死,便从邻营匀出半斗粟米糊弄过去。规矩早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骨头缝里的:听队头的,活;不听的,死得悄无声息。

    所以当奉天军士卒捧着新印制的《奉天军士卒名籍册》挨帐核对姓名时,竟有近三成人报不出自己的籍贯与生年——他们只记得自己是谁手下的第几火,记得每月初五领饷时队头甩过来的那枚铜钱,记得夜里轮值时偷喝的半角酒。至于名字?早被风沙吹散在沙州到伊吾的百里路上了。

    陈光业走出帐门时,正见罗都头跪在营盘中央,双手捧着一枚铜印,高举过顶。他身后,七名都头皆是如此,铜印在晨光里泛着青黑的冷光,像七颗被剜出来的心。

    刘恭坐在胡凳上,并未接印,只让阿古上前,取走印信,又递去七份崭新的《奉天军暂编营将佐任状》。纸页雪白,朱砂官印鲜红,墨迹尚未全干。

    “印已缴,职已授。”阿古声音平直,“即日起,尔等为奉天军暂编第三、第四、第五……至第九营都尉。秩比旧制,俸增两成,另加西域远征津贴一石粟、半斤酥油、冬衣一套。”

    罗都头手指一颤,差点打翻任状。

    两成俸?还加津贴?他抬头,目光扫过左右诸人——那几个昨夜还在帐中密议“逼陈光业请辞”的同僚,此刻脸上毫无喜色,反倒浮起一层灰败。他们突然明白,刘恭不是来夺权的,是来拆庙的。旧庙的梁柱是他们,瓦片是士卒,香火是克扣的粮饷。如今庙拆了,梁柱被劈成柴,瓦片被重烧成新砖,而香火——竟真分到了每一片瓦上。

    “节帅!”罗都头突然膝行两步,额头触地,“小人愿献一策!”

    刘恭抬眼。

    “归义军中有三支私兵,皆不录名籍,不入军册。一支驻守伊吾西三十里烽燧,名曰‘飞鹰’;一支盘踞蒲类海北岸盐池,称‘白狼’;最后一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在高昌东南七十里,赤亭烽堡,领头的是索勋亲弟索弘,麾下五百骑,俱披重甲,配有陌刀、具装马铠,更私蓄弓弩三百具,火油十车……”

    帐内霎时一静。

    陈光业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索弘?他竟未死?沙州城破那夜,他分明亲见索弘被乱箭钉死在节度使府影壁之上!

    刘恭却未显惊异,只轻轻敲了敲案沿:“火油十车?”

    “是。”罗都头伏得更低,“赤亭烽堡临哈密道咽喉,若我军北上,彼必断后路,焚粮草,劫伤员……”

    “嗯。”刘恭颔首,忽而转向陈光业,“他认得索弘?”

    陈光业喉头一紧,终是点了头:“……曾共事三年。”

    “那便由他去。”刘恭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率本部残兵,携新颁印信、军令、抚恤银二百两,即刻启程赴赤亭。若索弘愿降,授游击将军衔,仍统旧部;若拒,则……”他指尖划过案上一柄短匕鞘口,金属嗡鸣一声,“取其首级,悬于高昌西门。”

    陈光业浑身一震。

    这不是差遣,是试炼。更是刀尖上的托付——若他能降服索弘,便是真正踏入奉天军权力核心的第一步;若不能……那赤亭烽堡,就是他陈光业的葬身之地。

    他沉默良久,缓缓撩袍跪倒,额头触地:“末将领命。”

    刘恭未扶,亦未言,只侧首对阿古道:“备马。再调五十猫娘随行,持节杖、印匣、药箱、寒衣。另拨十车粮秣,沿途赈济冻毙士卒遗孤。”

    “喏。”

    陈光业起身时,膝盖发麻,却挺直了脊背。他转身欲出帐,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是刘恭。

    “他以为本帅为何留他性命?”

    陈光业停步,未回头。

    “张淮深当年教他习字,先写‘仁’,再写‘义’,最后写‘忠’。可张议潮临终前握着张淮深的手说,乱世无仁可施,唯义可束人心,而忠……”刘恭顿了顿,炭火噼啪一声爆裂,“忠须有凭,凭在实利。他既懂仁义,又识忠字之凭,本帅岂会弃之如敝履?”

    陈光业身形微晃,终未应声,掀帘而出。

    帐外天光已亮,戈壁尽头,一抹淡青色云气浮升,风依旧干冷,却似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润意。他走向马厩,途中经过一排新挖的土坑——那是昨夜阿古带人埋下的归义军尸体。坑前木棍未刻一字,可每个坑旁,都摆着半块冷硬的胡饼,一块风干的羊肉,还有一小撮粗盐。

    不知是谁放的。

    陈光业驻足片刻,解下腰间水囊,俯身浇在第一个土坑边。清水渗入黄沙,迅速消失,只留下一圈深色湿痕,像大地无声的泪。

    他翻身上马,五十名猫娘已列队待命。为首者是个银发猫娘,左耳缺了一小块,却更衬得眉目凌厉。她朝陈光业略一颔首,袖中滑出一卷黄绫,展开竟是加盖奉天军大印的《西域安辑诏》,末尾赫然有刘恭亲笔朱批:“凡归义旧部,但有向化之心,即为奉天羽翼;纵有往昔之愆,亦准赎功自新。”

    陈光业伸手接过诏书,指尖触到绫面细密暗纹,忽然想起幼时在沙州学馆,先生教临帖,第一幅写的便是颜真卿《祭侄文稿》摹本。那时他不解其悲怆,只觉笔画雄浑有力。如今方知,力透纸背的从来不是墨,是血。

    队伍出发时,东方既白。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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