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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大唐不归义》第240章 疏勒烧烤大会(第1/2页)
城外牙帐中。
正中火盆微微燃烧,羊脂灯盏整整齐齐,排在毡帐内侧四周,油烟将毡布熏成了焦黄色。
奥古尔恰克汗半卧在毡毯上,一手捏着琉璃酒盏,另一只手搭在猫娘腰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游走,不时揉捏...
沙州城头的风卷着细沙,刮过青灰砖缝间干枯的骆驼刺。刘恭站在节度使府西角楼最高处,身后垂落的玄色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未展开的战旗。他没回头,只将右手按在腰间横刀鞘上,指节微叩三声——那是奉天军镇最隐秘的号令,专召“铁鹞子”营统领裴琰。
不到半炷香工夫,一道黑影自东廊飞掠而至,单膝砸在青砖上时,连檐角铜铃都未惊动。裴琰甲胄未卸,肩甲边缘还沾着昨夜巡营时蹭上的泥星子,左耳垂上一枚铜环在日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光。他垂首,声音压得极低:“节帅唤末将,可是高昌事定?”
“高昌?”刘恭终于侧过脸,唇边浮起一丝薄笑,“高昌不过是个引子,是饵,不是肉。”
裴琰眼皮一跳,没接话。他跟刘恭十年,从瓜州校尉到如今铁鹞子统军,早摸透这人说话的路数——越是轻描淡写,底下埋的刀越毒。
刘恭抬手,指向舆图上天山北麓那片大片空白:“你看这里。”
裴琰顺着指尖望去。图上墨线粗疏,仅标“北庭故地”,再往北,则是大片留白,只以朱砂点出几个模糊地名:金满、轮台、蒲类海……皆已荒废百余年。自安史之乱后,北庭都护府陷落,唐廷弃守西域,此地便成胡马纵横、部落割据的真空地带。葛逻禄、突骑施、黠戛斯,甚至远自叶尼塞河来的骨利干人,都在此间厮杀吞并,尸骨填平了交河故渠,血水浸透了轮台屯田。
“于阗王子要名分,本帅就给他名分。”刘恭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风里,“但名分不是写在纸上的空文。本帅要的是——实授。”
裴琰喉结滚动一下:“节帅欲复设北庭都护府?”
“不。”刘恭摇头,目光如刃,切开西天流云,“北庭都护府是朝廷的官,本帅不要那个虚衔。本帅要的是‘西域大都护’——四品以上官员,可自行辟署,节制诸蕃,代天巡狩,生杀予夺,皆出我手。”
裴琰瞳孔骤缩。
大唐立国二百余年,设“大都护”者不过三人:太宗朝李靖平突厥后授西突厥大都护;高宗朝苏定方破百济后授辽东大都护;玄宗朝盖嘉运收复碎叶后授安西大都护。三人皆以天子亲诏、中书门下敕书、尚书省印绶三重颁授,且必经吏部考功、礼部仪注、鸿胪寺勘验,前后耗时少则三月,多则半载。而刘恭所言,竟是要绕过长安,自行拟诏、自铸印信、自定仪轨——这已非僭越,是赤裸裸的裂土称制。
可裴琰没开口质疑。他只是沉默着解下腰间皮囊,从中抽出一卷黄麻纸。纸色陈旧,边角微卷,却是用开元通宝背面模印反复拓印过的“奉天军镇”字样——那是去年冬,刘恭命工坊悄悄试铸的“节度使印”备用版,纹样仿天宝年间安西节度使私印规制,但印文改作“奉天镇节度、西域大都护、兼领瓜沙伊西四州观察处置使”。
裴琰双手呈上:“末将已备妥‘大都护印’印坯十二枚,皆以精钢淬火,阴刻反文。若节帅决意行此大事,七日内可铸成九枚,余三枚备补损。”
刘恭接过印坯,指尖摩挲其上凹凸纹路,忽而一笑:“你倒比本帅还急。”
“非是末将急。”裴琰抬起头,眼底映着天山雪峰倒影,“是末将知节帅心中早有丘壑。三年前,节帅遣斥候三百人,扮作商队,分三路潜入北庭故地,测绘山川、查访部族、记录水草、探察矿脉。其中两路至今未归,第三路携回《北庭道里志》六卷、《诸蕃兵势录》三册、《轮台屯垦图》一幅。那图末将见过——图上轮台城西三十里,有古渠暗道七处,皆可引天山融雪灌田;金满城南八十里,黑石滩下埋铁矿脉一条,深不过三丈,可采三十年。”
刘恭静了片刻,忽然问:“你读过《汉书·西域传》?”
“读过。”裴琰答得干脆。
“那你说,班超投笔叹曰‘大丈夫无他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他后来封定远侯,食邑千户,可曾受过朝廷明诏,命其为‘西域都护’?”
裴琰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班超初至西域,不过假司马耳,率三十六人使鄯善,斩匈奴使团,遂得鄯善王助;后破姑墨、降龟兹,朝廷始拜其为将兵长史;又十余年,斩焉耆王,平车师,西域五十余国尽归汉属,汉和帝乃诏封定远侯。——所谓西域都护,从来不是朝廷先给帽子,而是英雄先打下江山,再由天子追认。
“节帅是要效班定远?”裴琰声音微沉。
“不。”刘恭将印坯收入袖中,转身望向西天。暮色渐染,天山雪顶燃起一线金红,仿佛熔金流淌。“班超是汉臣,本帅……是唐臣。大唐尚未亡,天子尚在长安,本帅便不能称孤道寡。但——”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本帅可以做那个‘代天巡狩’之人。朝廷若许,便是奉诏行事;朝廷若不许……”他冷笑一声,“本帅便替朝廷许。”
风声骤紧,吹得角楼旌旗哗啦作响。
此时楼下传来一阵细碎步声。金琉璃端着一只青釉莲瓣盏走上楼来,盏中热茶袅袅升烟,几片嫩芽浮沉如舟。她今日换了身素绢窄袖胡服,腰束蹀躞带,发间只簪一支银丝缠枝钗,猫耳微颤,显是听见了方才对话。她将茶盏放于刘恭手畔,指尖无意掠过他腕骨,温声道:“夫君饮茶。裴将军也请。”
裴琰立刻垂首退半步,不敢受此礼。
金琉璃却未看他,只仰面望着刘恭,碧色眸子里波光浮动:“妾身记得,夫君初任瓜州刺史时,曾在衙署壁上题诗:‘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那时您说,楼兰是虚指,实指那些盘踞西域、劫掠商旅、屠戮僧侣、焚毁佛经的豺狼。如今信诃王子送上门来,豺狼在西,而北庭……”她停顿一瞬,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北庭有狼,亦有鹿。有噬人的狼群,也有待牧的鹿群。”
刘恭凝视她良久,忽而伸手,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青丝别至耳后。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琉璃说得对。”他颔首,“狼要杀,鹿要养。但养鹿之前,得先把狼圈进笼子。”
他转向裴琰:“传令下去——即日起,铁鹞子营抽调精锐三百,由你亲自率领,换装回鹘服饰,持高昌回鹘旧印信,沿天山北麓东进。目标不是轮台,不是金满,是蒲类海以北三百里的‘黑鸦谷’。”
裴琰呼吸一滞:“黑鸦谷?那是突骑施人世代放牧之地,谷中驻有五千帐,控弦万骑!”
“正是。”刘恭嘴角微扬,“突骑施首领阿史那贺鲁,去年秋曾遣使至沙州,求购镔铁三千斤,粮秣两万石,言称愿以蒲类海盐池十年收益相抵。本帅当时推说无铁可售,只给了他五百石粟米,打发走了。可你猜怎么着?”他目光如钩,“他回去后,杀了前来议和的葛逻禄使者,又派兵劫了黠戛斯商队十三支。此人野心勃勃,既不愿附葛逻禄,也不甘臣服大食,更瞧不上于阗小邦。他缺的不是铁,是靠山。”
金琉璃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所以夫君要先去黑鸦谷,不是打,是‘扶’。”
“扶?”刘恭摇头,“是‘立’。本帅要扶他坐上‘西突厥可汗’之位——当然,是自称的。但他若真敢称,葛逻禄与黠戛斯必攻之;他若不称,本帅便撤走所有支持,让他死于内乱。”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凛冽,“等他坐稳‘可汗’宝座,本帅再以‘西域大都护’身份,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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