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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朕怎么不知道》20、生命(第1/2页)
第20章 生命
父亲母亲厌恶他, 但陛下无疑是爱着他的。
沈显笃定。
陛下待他的好,几乎难以用言语形容。
是陛下带他走出迷茫,带他走出混沌。曾经他不知自己想做什么, 只能遵循父母的意愿, 做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但因为陛下, 他已然有了自己的心愿。现在的他和陛下在一起,未来的他也会和陛下在一起。
他们会一起引领大昭,走向前所未有的盛世。
只有他, 才会是站在陛下身边的人。
……只有他。
【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独家讲坛认为, 大抵是爱吧。对李怀瑾的爱。】
【爱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爱让顾何惟舍生忘死,爱让薛缭视死如归,爱也让沈显成为了李怀瑾的忠臣。
他是在顾何惟都不再选择李怀瑾后, 依旧站在李怀瑾身边的人,是毋庸置疑的忠良。可即使李怀瑾是大昭魅魔,也不可能让旁人无缘无故爱上他。
那沈显究竟为何对李怀瑾有这般浓厚的爱呢?
这, 便也要从李怀瑾的童年说起了。】
沈显:“……”
眼睫颤了颤,沈显望向天幕。
他自认不会参与《昭文故事》的编撰。
既然如此,接下来恐怕又是半真半假的故事。甚至不止半真半假, 而是尽为虚妄,尽为虚假。
沈显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有些想要离开, 却又想起什么,脚下动作停止。
【身为大儒的孩子,沈显与李怀瑾的相识,是在元兴八年春。
那是个暖春,逃离雪地的孩童得到了新生,种下的梧桐也开始开始生根发芽。在这样一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日子,七岁的李怀瑾遇到了十三岁的沈显。
沈显的童年在严苛的规则框架中。
大儒父亲带来的不只是光鲜, 也是数不尽的教条与规则。在他父亲的认知里,大儒的孩子只能是另一个大儒,大儒的孩子只能遵守儒家的信义,哪怕并不喜欢。
数不尽的课业,道不尽的家规家训,触手可及却又遥之千里的自由与日光。我们无从得知沈显的兄长是否也是在这种环境中艰难生长,但沈显显然快被逼疯了。
《昭文故事》中说,沈显五岁可背四书,六岁可背五经。可揠苗助长必然不会有好结果,十二三岁的沈显就已经想死了。】
随着天幕吐露的话语,李从瑜将求真的目光落到李怀瑾身上。
李怀瑾回忆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令德是儒家君子,五六岁便通读四书五经。”
李从瑜明白了他的隐喻。
——除此之外,都是假的。
想了想,李从瑜又有些兴奋起来。他挪了挪身子,想再问些别的,例如前两个篇章何为真,何为假。
“皇兄皇兄,那顾何惟的篇章里……”
李怀瑾:“……”
并不想解读这些问题的李怀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李从瑜浑身一僵,似是分外尴尬地笑了笑,并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可想死不代表一定会寻死,十二三岁的沈显还能勉强苟活。但如果再逼下去,他或许也会变成“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直到他遇到了李怀瑾。
遇到了被顾何惟托举着离开地狱的李怀瑾。
或许是出自惺惺相惜,也或许是大昭魅魔的魅力。沈显很喜欢这个同样自苦难中长出的孩子。他对李怀瑾很好,会为李怀瑾补习跟不上的功课,会给李怀瑾带宫外的新奇玩意,还会给李怀瑾讲一些被大儒先生视作禁书的新奇故事。
而李怀瑾也事事有回应。】
【没有人不喜欢情绪价值,何况是一个在高压下艰难生存的少年。
得到了李怀瑾的回应,沈显显然更热情了。他对李怀瑾愈发的好,也愈发的尽心尽力,恨不得事事亲为。】
……只是这样的故事,倒比他想的要好些。
沈显望着天幕,在周围不知何时而起的低声交谈中,静静站立。
他的确曾关照陛下,但关照陛下从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在今日前,沈显不知什么是情绪价值,但这句话并不难理解。他想,他从始至终都不想从陛下身上得到什么,更不需要陛下如何回馈他。
他只是喜欢陛下,想对陛下好。
仅此而已。
父亲教皇子时,他已经记事了。而到了十岁,他就开始给父亲帮忙。遇到陛下时的他还是太小,不过十二三岁。陛下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孩童,甚至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比寻常的孩子都要更瘦小些。
沈显到现在都忘不了与陛下的初遇。
苍白的脸过分瘦削,其上嵌着一双大大的金色眸子,看上去甚至有些吓人,像夜晚睁大眼睛的蝙蝠。沈显看的仔细,他没错过孩童的脸,也看到那双满是旧伤的手在揪袖口。可是父亲不喜欢这样的举措,看到会责罚,于是他第一次主动牵住谁的手,在一众白胖皇子好奇的目光下,将尚且是孩童的陛下引到了位置上。
那时的陛下真的太瘦,太脆弱,也太令人怜惜了。
沈显看着他,有些惊讶皇子也会被养成这样,也难免对尚是孩童的陛下起了几分关注。
而在第一堂课上到一半的休息时,那个因为不久前初愈的腿伤走路有些跛的孩子也没有像其他皇子般玩闹。他就静静坐在那里,坐着坐着又趴到了桌上,似乎已经开始沉眠。
太乖了。
乖的沈显没忍住,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发。
长长的头发被扎成两个揪揪。看起来很软,也的确很软,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很好摸。
沈显很喜欢。
【这样美好的日子并不长久,很快,沈显的举措就被发现。他被他的大儒父亲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并在祠堂跪了一夜。
可第二日,他还要去帮着父亲开课。麻木的双腿,麻木的身躯,麻木的心。明明早已经麻木了,可为什么还会痛呢?
而这份痛,在看到李怀瑾时达到了顶峰。】
【父亲不许他与李怀瑾再私下来往,说这非君子所为。
但看着李怀瑾,沈显也不知道父亲会怎样责罚这个皇子。他牵连了李怀瑾,是他的错。
那时的李怀瑾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童,这么瘦小。但沈显已经听说,他曾经为了炭火被内侍打伤,侥幸才被旁人救下。李怀瑾的身体本就不康健,他的母亲又早逝,没有人养他,还要独自拉扯一个弟弟……
他挨打的时候也这么痛吗?他在冬日里没有炭火的时候也这么痛吗?他为了弟弟四处求药的时候也这么痛吗?
不,他肯定会比自己更痛。
自己至少还有父母,虽然父母不爱他。但他的父亲就爱他吗?
那时的沈显想着想着,就察觉不到痛了。他开始心疼李怀瑾,觉得自己的痛苦一文不值。
可痛苦从不能比较。】
【你的痛苦比山高,是痛苦。我的痛苦比海深,也是痛苦。
没有谁的痛苦生来就低人一等,没有谁的痛苦生来就弱人一头。
哪怕你的痛苦只是一根草,那也是痛苦。何况这群不幸福的孩子里,又有谁不曾痛苦呢?】
“皇兄……”
没有心思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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