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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夺友良缘》110-120(第9/34页)
着墙砖的缝隙,从一处略微松动的砖石后头掏出了一本泛黄的册子。
她将册子捧在手中,有些赧然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本《甘石星经》可是绝世孤本,我担心有人会偷偷据为已有,便私自藏了起来。”
章舜顷心想,那你就不是据为已有了么?然他一笑带过,并未拆穿,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等待弗筠的大秘密。
她将此书快速地翻了一遍,章舜顷眼尖地发现,这本书的纸张泛黄程度不一,有些纸页几乎要碎成粉末,有些却还相对完整,并且泛黄的程度并无规律可循。这不像是岁月自然陈腐留下的痕迹,倒像是有人故意往里面加了几页。
弗筠翻到泛黄程度并不严重的一页,递了过来,问他,“这张星图你可见过?”
章舜顷接过那页纸,低头细看。他当初在金陵时也曾经翻阅过弗筠自己收藏的那些天文书,大略在脑海中记下了不少星图。此刻他敏锐地察觉到面前这张星图的不同之处,二十八宿的方位不对,星官之间的连线也与常例不符,跟时下流传的天文图相比,简直是没有一处对得上的。他蹙眉道,“这是有人伪造的?”
弗筠不答,却将书又拿了回去。章舜顷眼睁睁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住其中一页的边角,嗤啦一声将那一页撕了下来,将撕下来的那一页交给他,“你将两张拓在一起看看呢。”
章舜顷依照她所言,将两张图叠在一起,陈年的纸张十分薄,有些透,他将两张纸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细细端详,惊讶地发现,原本互不相连的星宿,在重叠之后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那些散落的星点一一对上了位置,断开的线条严丝合缝地连在了一起。一张枝节相连的网,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那网从中心向外延伸,一层层地铺展开去,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
他抬头探寻地看向弗筠,弗筠笑道,“这就是京城地下的秘密。多亏了朱绍檀昨日带我走了一遍地道,我才将后知后觉地跟这张离奇的星图联系起来,这就是通关秘钥,你或许可以凭借这个找到大长公主所在之处。她能告知你真相。”
章舜顷心中微微颤动,看着弗筠的眼睛,问道,“你为何如此笃定我母亲依旧活着?”
弗筠俏皮地笑了笑,“因为我会算命啊。”
章舜顷不由微笑着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便听见外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有甄嘉和齐欣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阴柔尖利的声音,“张大人人在何处啊?陛下要召见,误了时辰,这罪过你们担得起?”
弗筠望了望窗外,果然看见院子里出现了一位官宦打扮的人,甄嘉和齐欣有意无意地拦着他,她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对着章舜顷叮嘱道,“我得走了。等人离开后,你再出去。”说完,便将那本《甘石星经》郑重地放到他手中,然后转身走下了楼梯。
“万事小心。”章舜顷在身后,声音急切地喊道。
弗筠循声回过头来,“放心。”而后便匆匆下了楼-
弗筠想过许多个朱绍检召她见面的地方,却唯独没想到是在广寒殿,此处的宫人她也认了个脸熟,此处尽数候在殿外,她于廊庑下看见了润青,润青亦抬眼看向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色。
弗筠心里一沉,忐忑地进入殿内,可刚一入殿,便立时怔在原地。
朱绍检罕见地穿了身青色道袍,宽袍大袖十分飘逸,他慵懒地坐在正殿上首那张紫檀罗汉床上,神色跟平常一样,瞧不出喜怒来。
她的视线却定定落在那张罗汉床的另一侧,那里摊开了一幅卷轴,正是徐鸣珂当初帮她画的那幅玉面观音像,她暗觉不妙,深吸了一口气才走上前去,跪了下去,“微臣参加陛下,恭请圣安。”
“朕不安。”
弗筠一僵,只得抢着帮自己辩解道,“这件事微臣是遭了旁人的算计,恳请陛下明察。”
“你倒是说说,谁要害你?”
弗筠心里早已组织好了一段话,临开口前想了想,却又将那些话咽了下去,她不信朱绍检猜不出谁能将此事阵仗闹成这样,他这一问也并非是想让她说出什么名字来,只是气愤她非但无能应对,还给他添堵。
于是,弗筠立刻改了一套说辞,“这次的确是微臣一时失察,才误遭了算计。不过经此两遭也能看出来,他们回回攻讦微臣的总绕不过出身一事,说好听些是执着,说不好听便是黔驴技穷,更何况……更何况,历朝历代律法中确有不许贱籍入仕,可微臣早已脱籍,是良家百姓。再者从良本就有既往不咎之意,红拂女也是家妓出身,后来也做了国公夫人,后人只赞其侠义果敢,并不曾揪着出身抓住不放。眼下的风波也只是一时而已,只要陛下肯给微臣一次机会,微臣日后会行事更加小心,肝脑涂地报答陛下。”
朱绍检冷笑了一声,“论起嘴皮子,你总是一套一套的,方才不是还骂百官为妓么?现在当着朕的面又说起妓的好来了?”
弗筠闭上了眼睛,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朕的百官是妓?那朕又是什么?”朱绍检声音骤然拔高了,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甚至激起了些许回声,弗筠耳边都有些嗡嗡作响,她强忍着,待耳边杂音悄悄静了些,才再度开口道,“微臣只是一时口不择言,历来便有文人以妓自比抒怀的典故,这也不是什么歹话……”因觉没底气,她越说声音越弱了。
朱绍检经她一提,却看向了身侧几案上摞放的那些抒怀诗,酸儒文人的满腹牢骚,让他看了直欲作呕。他横肘一扫,那些手稿立时洋洋洒洒落了一地,有那么几张飘到了弗筠跟前,她略略抬眼,发现这正是当初在金陵,那帮子诗社文人帮她扬名所作的诗。
“你真把这里当秦淮河了?”头顶朱绍检愠怒的声音压了过来,“还信誓旦旦说什么要当朕的靶子,可现在午门外跪着的那些人,可都是冲着朕来的!”
朱绍检气极反倒笑了起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总是要朕对你法外开恩,可是朕却连半点儿可以兑现的好处都没看见呢?反倒要整天跟在你身后擦屁股?到底是谁在帮谁?朕倒是好奇了,你当初说想亲眼看着章阁老垮台,你究竟有什么底牌和本事?就只知道今日打雷?明日下雨?朕还当你是头豹子,是头老虎,结果却只是一只任人拿捏的兔子,除了嘴上说的好听,却是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
弗筠被他噼里啪啦地数落着,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朱绍检愈发愤怒,“怎么?哑巴了?”
弗筠适才掌心撑着地,慢慢将上半身挺直了,看向朱绍检道,“章阁老屹立朝堂多年,经营人脉无数,一声令下便可以让半壁都察院弹劾一人,让整个钦天监都跪在午门外陈情,微臣只有孤身一人,确实人单力薄。可胜负有时并不在人数。”
她顿了顿,道,“眼下微臣手里便有章阁老的把柄。”
朱绍检不觉眼眸微闪,就见弗筠从怀中掏出一张被折了几折的熟宣纸,她细细展开来,放在了掌心,举过头顶。朱绍检隔着一段距离,看见似乎是一位女子的画像,因宣纸被折了几折,倒是辨认不清那女子的形容,遂皱眉道,“拿过来。”
弗筠便从地上起身,走上前来,双手将那张画像递了过来。朱绍检这会儿倒是看清了,恍惚间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像,不甚确定地开口,“这人是从前父皇身旁的妃子?”
“是从前侍奉在先帝身侧的容嫔,原应随先帝下葬皇陵的……可不知怎的,竟死而复生了,人就藏在章阁老的一处别院里,章阁老每旬都会去看望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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