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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夺友良缘》100-110(第23/26页)
猛兽。
从前这头猛兽是章守约,可他现在掌权自重,俨然处处站在他的对立面,几乎要将獠牙对准他了。
而弗筠根基浅,还有着出身这一致命的缺陷,背后唯一的依仗就是他,就像是一头生性野性凶猛的小兽,因一无所有便能豁得出去,而且锁链还牢牢地握在他手中,倒是处处合适。
弗筠见他神色松动,不敢停歇,继续说道,“民女知道自从去岁灾荒以来,陛下为天下忧心甚重,民女无所长,唯通晓天象,知天之喜怒阴晴,从无差错。”
朱绍检低头看着她,虽照旧不语,神色却多了几分耐心。
弗筠便趁热打铁道,“民女可以以自身性命担保,约莫半个月后,便有一场持续多日的甘霖,雨量不至成灾,却能解禾稼燃眉之急,届时福泽大地,必能平息这些时日的谣言,抚平民心。”
她这话只说了一半,朱绍检却立刻读懂了她的意图。既然群臣上疏建议举行雩祀之典,若是将日子恰好定在这场甘霖前举行,届时必能彰显天人合一,那倒是恰逢其时了。
他终于开了口,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弗筠认真思忖道,“八九成。若是届时不雨,陛下再赐民女一死,便当敬天除恶,也算民女死得其所。”
朱绍检看着她那双笃定无畏的眼睛,良久,终是松口道,“那朕便信你一回,若是有任何偏差,那可就不止鸩酒一杯了。”
弗筠心中终是长舒了口气,她垂下头,“多谢陛下。”说完,她便缓缓松开了朱绍检的衣摆,接着两只强劲有力的手伸了过来,托在了她的肘间,将她稳稳地搀了起来。
吉祥端着鸩酒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当即愣在了门口,当然没敢上去问这杯酒还要不要给弗筠喝下,只恐朱绍检一个不高兴,发话让他自己喝了,于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多谢陛下。”弗筠站稳身子,又一次道谢。
朱绍检便坐回了位子上,甚至饶有兴致地端起了茶盏,低头呷了一口,那神情瞧着倒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弗筠低头看着满地散落的纸片,心思百转,那些纸页躺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姐姐的心事,是姐姐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苦楚,被她原模原样地记了下来,她沉默地俯下身去,一页一页地捡了起来。
朱绍检心情尚好,便对她道,“让宫人进来收拾便是。”
弗筠却像是没有听见,依旧自顾自地捡着。待到那些纸稿尽数捡起,摞成了厚厚一叠,她用双手捧着,低头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她毫不留恋地将那叠纸稿拦腰撕成了两半,又一撕为四,转身走到香炉前,将那些碎片投进了袅袅升烟的炉火中。
朱绍检疑惑地看着她的举动,“你这是做什么?”
“微臣先前多次利用姐姐给自己争取生机,这是最后一次了。往后我绝不会在陛下面前再提姐姐半个字,也请陛下忘记杨凝章,只需记住微臣是钦天监的张宁儿。”
说完,弗筠走上前作揖,又后退了一步,再作深揖,而后俯伏跪地,双手按地,叩首至地,起身后又作了一次揖,这是臣见君的礼节。
朱绍检看着她一丝不苟地行完这一整套礼节,心头感受到了一阵微弱的震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夜访香闺 那片沉睡的
“据西苑那边传来的消息, 陛下起先下了两道旨意,一道是罢官的,另一道……却是封妃的。不过, 张宁儿后来求见陛下不知说了什么,这两道旨意都收回了, 张宁儿仍保留了监副之位,只有钦天监那个卒子受了惩处。”
黄钧说完, 抬眼看向躺在藤编躺椅上的章守约。章守约仍是闭着眼睛, 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许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一个两个都疯了不成。”
章守约睁开眼睛, 眼底有骇人的锋芒, 黄钧跟随他多年, 见之便知他是被气急了, 但这确实是一场一开始就没有万全胜算的仗。
章舜顷毕竟是皇陵一案的主审官, 又是力荐她进入钦天监的人,还将他和张宁儿的事情闹得众人皆知, 他们行事无法不瞻前顾后。既不能在西苑朱绍检眼皮子底下下手除其性命, 还有顾忌着此举可能给章舜顷带来的不利影响。毕竟, 无论父子之间有多少嫌隙, 在旁人眼中, 他们终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当然了,最致命的还是他们只有猜测,却无证据,张宁儿勾结藩王的人证跑了,参与金陵一案的物证也无, 原本想指望着凭借太后盲目的爱子之心和朱绍检的猜忌之心除了这颗不安分的钉子——往昔看来这是屡试不爽的招数——谁能想到他们这位陛下竟也成了她的裙下臣。张宁儿此人之能耐,倒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黄钧分析完这些,又宽慰道,“陛下和公子都是分得清轻重之人,眼下对她百般袒护,不过是未有铁证,才被一时蛊惑,属下会继续派人盯着,不愁她露不出马脚来。”
章守约脸色依旧阴沉着,“把舜顷给我叫来。”
已是墨色如染的时分,章舜顷的房中却未掌灯,他席地而坐,背后倚靠着那座硕大的沙盘,沙盘上的山川河流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他手中却握着一幅女子的画像,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月光,静静地看着。
仵作周十三终于复原了长公主陵园里那具尸体的相貌,他虽再三说,凭借他的手艺只能复原逝者生前相貌的五成,可章舜顷看了许久,也只有一个结论,这幅画像上的女子,跟他母亲可以说是没有半点儿相像之处。
真正的尸体,或者说,有那么一丝可能还活着的大长公主,究竟在哪里呢?章舜顷思来想去,隐隐觉得真正的突破口仍在别院,在那位容嫔身上,可惜他上次打草惊蛇,章守约只怕已经将人转移了。
又是迷雾重重,前路未卜……他将画像搁在膝上,仰头靠在沙盘的边沿,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正想着,外间传来黄钧的声音,“公子,老爷唤您去外书房。”
章舜顷顿了顿,将那幅画像妥善地收了起来,应声道,“知道了。”
院子里,暖风和煦,夜风拂过庭中的老槐树,树叶簌簌作响,章守约仍歇在躺椅上,阖着眼帘。
章舜顷走上前来,在躺椅边停住了,他垂手而立,主动开口道,“父亲找我?”
章守约微微掀开一角眼帘,半眯着眸子,从那条窄窄的缝隙里打量着章舜顷,问道,“你知道我为何找你来么?”
“还请父亲指点一二。”
章守约看着章舜顷,语气不明道,“你给为父挑的那位好儿媳呢?怎的许久未见了?”
章舜顷脸色沉了沉,又忽而一笑,“父亲难道终于肯点头答应这门婚事了?”
在如何惹怒章守约这门学问上,章舜顷敢说第二,便没人敢说第一。他总有本事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能叫章守约暴跳如雷的话来。章守约那些不怒自威的本事每每在章舜顷这里都是全然失效,至于喜怒不形于色的养气功夫一碰上章舜顷也顿时丢到爪哇国去了。
“孽障!”章守约突然从躺椅上坐起来,连躺椅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章舜顷听着这些换汤不换药的说辞,面上仍旧平静,显然这些话对他没有半点儿杀伤力。
章守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略略收起自己的怒气,换了个招数,不留情地嘲讽道,“你倒是瞒得好啊,秦淮河妓女出身不算,听说她还跟鸣珂有不清不楚的过往,你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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