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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小说www.dajuxs.com提供的《名缰利锁》50-60(第10/21页)
学期的课大概是没法继续上了。休学,成了眼下最现实的选择。
晚餐时候。
没等她主动打电话去坦白,盛志学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舅舅很是气恼,很是无奈,很是焦灼。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又化作一句长叹的:“你现在大着肚子,行动不方便。一个人住在那边,就算有阿姨,我这边也实在放心不下。我派人过去接你。你收拾一下,搬来远城住。”
季然握着手机,听着舅舅那声沉重的叹息,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舅舅,”她放轻了声音,安抚道,“我这里挺好的,阿姨照顾得很周到,离医院也近。远城太远了,您工作也忙,我过去反而让您分心。”
“分什么心!”盛志学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胡闹的时候!宁城那边……乌烟瘴气的,你住在那里,我能睡得着吗?听我的,搬过来。家里清净,也有人手,对你对孩子都好。”
他顿了片刻,语气软下来一些,“就这么定了。我让人明天一早就过去接你。东西不用多带,缺什么到了再买。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不等季然再说什么,盛志学已经挂了电话,雷厉风行地安排去了。
季然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门铃声又响起。
阿姨快步走到玄关,透过可视门铃看了看,然后打开了门。
“您好,找谁?”
贺云卓立在门外,目光越过开门的阿姨,径直看向屋内,淡声开口:“找我太太。”
阿姨显然被门外男人过于理所当然的语气和迫人的气势弄得一愣,回头看向季然,征询她的意思。
季然已经闻声从餐厅走了出来。
她看着目光沉沉锁住自己的贺云卓,心头微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阿姨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没关系。
阿姨这才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贺云卓对阿姨微微颔首,将带来的晚餐交给她,迈步进来,目光便再次落回季然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公寓里暖气充足,她只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针织长裙,气色比在医院时好了一些,但眉眼间的疲惫和那份挥之不去的疏离感,依然清晰可见。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餐厅那边,眉头蹙了一下。
“吃过了?”
他问,声音比刚才在门口时缓和了些。
“正在吃。”季然答得简短,站在原地没动,“你怎么来了?”
贺云卓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走到她身边。
他站得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从外面带来的微冷的空气和一丝极淡的烟草余味。
他很想抱抱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将外套脱下,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他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了方向,然后便拐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阿姨极有眼力劲,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用过的碗筷收拾好,又摆上了一副干净碗筷。退回厨房,将贺云卓带来的晚餐仔细倒在餐盘里,端出来摆好,然后再次返回厨房,轻轻带上了门。
等贺云卓出来的时候,季然一个人坐在餐椅上喝汤,剪短的头发编不成辫子,长度刚到肩膀,只是随意地拢在耳后,露出干净明晰的侧脸线条,安静柔和。
他站在餐厅门口,静静注视了她片刻。目光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小巧的鼻尖和因为喝汤而微微抿起的唇上流连。
最后,他还是没有忍住。
他迈步走到她身边,俯下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季然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汤勺落回碗里。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躲开,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
贺云卓直起身,看着她依旧低垂的眼睫和没什么反应的脸,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微弱暖意,又被更深沉的涩意覆盖。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餐桌上的气氛依旧沉默,两人各自吃着东西。
贺云卓吃得不快,目光时不时落在季然身上,看她吃了多少,看她神色如何。季然则一直垂着眼,专注地吃着,避开他的视线。
等他彻底放下筷子,那双乌沉沉的眼眸又一瞬不瞬望过来时。
季然温声开口:“舅舅给我打电话了,我会过去远城,学校那边我会办理休学。”
“非要这样吗?季然。”
“我考虑了一下,我想我这次应该听从舅舅的安排,之前他就说我应该出国去学习,我没有听——”
“季然!”
贺云卓打断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尖锐和烦躁。
“你别找这些借口行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之间的问题!怎么老有这么多人爱管闲事呢?你之前不也没听他们的话吗?舅舅说不建议结婚,我们也结婚了。怎么这次突然就听话上了?你又在演什么?”
季然被他吼得肩膀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他,“对。就是因为我之前太冲动了,太自以为是了。所以这次,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深思熟虑……”
贺云卓重复了一遍,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和被深深刺伤的痛。
“季然,你真可怕。”
他向前倾身,盯着她的眼睛,“和我结婚时,是冲动。现在要……要离开我,就是深思熟虑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是的,当初结婚也不全是冲动,至少那些心动和依赖,那些孤注一掷的勇气,都是真的。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如此苍白无力。
“对。你又说对了。”
季然点了点头,将快要决堤的哽咽和汹涌的酸楚,硬生生咽了回去。
“和你去美国领证结婚,就是我太轻率、太冲动的一个决定。我现在就是在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但是很对不起,我还拉着你一起下水,也拉着……肚子里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一起。”
贺云卓看着她这副绝情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将五脏六腑都冻得生疼。
“季然。”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愿意每一天都哄着你,顺着你,甚至……求着你。”
他站起身,一脚踢开餐椅,向前一步,目光锁死她。
“但你要说,和我结婚是错误,你还在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你是真的狠。狠到——我真的无话可说。”
什么叫错?
什么叫买单?
错?和他贺云卓结婚,是错?
把他满腔毫无保留的爱意,把他们即将到来的孩子,统统轻飘飘地归结为一个错误?
买单?她拿什么来买?又凭什么单方面宣布清账?
他们之间是债吗?是可以用对错衡量,用离开来了结的生意吗?
那他的感情呢?他那些因为她笑而雀跃,因为她哭而揪心的日夜呢?他们共同期待的这个孩子呢?这些都是一场需要被纠正的错误的一部分?
这简直荒谬到可笑,残忍到诛心!彻底否定和践踏了他付出的所有。
良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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